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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告状

        “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故明君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尔区区一黄口孺子,却不尊儒家教训,妄言国事、颠倒是非,难道当真要成为大唐之千古罪人、汉家之百世祸首乎?”

        魏徵吹胡子瞪眼,语气严厉。

        饱受儒家教育的老头对于房俊的理论接受不能,在他看来,异族入侵,团结起来打跑就是了,若是反而如同蛮夷一般四处侵略搞得生灵涂炭,那么又与那些蛮夷何异?

        吾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岂能如蛮夷一般行事!

        蛮夷是不懂礼仪的,作为天朝上国,自然有责任和义务来教导他们明白。蛮夷兴兵入寇,没关系,打跑就是了,然后要敦敦教诲感而化之,蛮夷为什么来入寇?没粮食呀!老百姓吃不饱,所以才来中原抢,多给他们一些钱粮,他们就不会来了……

        房俊看着义愤填膺的魏徵,极度无语。

        感情这“宁为友邦,不予家奴”的臭毛病不是慈禧那个老太婆首创,而是自古以来就有这么一个趋势?

        魏徵这番话语乃是出自,房俊读过。

        不过他的理解与魏徵却是南辕北辙……

        “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何也?孙武也知道战争乃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乃是利益的分配。符合我们的利益,那就可以开战;若是不符合我们的利益,那就不能战。你瞧瞧,说的多明白?”

        听着房俊胡说八道,魏徵鼻子都快气歪了!

        简直断章取义、歪理邪说,是这么读的?

        荒天下之大谬!

        “陛下明鉴,此子混淆视听、曲解先贤,其意不可谓不荒谬、用心不可谓不歹毒,老臣恳请陛下将其削官罢职,以免身居高位,给帝国带来无穷之祸患!”

        魏徵怒视李二陛下,狠狠的参了房俊一本。

        李二陛下也有些为难……

        诚然,房俊画出来的大饼令李二陛下颇为心动,若是能够将战争与财富画上等号,则大唐军队必然充满战斗力,在财富的鞭策之下足可纵横四海、开疆拓土!

        可若是世家门阀因此而在军中占据主导地位,这是李二陛下万万不愿意看到的。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心中纠结片刻,李二陛下只得说道:“玄成勿要动怒,房俊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已,又未曾当真施行,自然可以由朝中诸位宰辅权衡利弊,取舍得失。再者说,这小子不过就是一棒槌,向来言谈无忌,你这一把年岁了,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这就是明显拉偏架了……

        魏徵愈发恼怒,可是皇帝如此说了,他也不得不忍着,只是瞪着房俊的眼神凌厉如刀,充满怒火……

        房俊耸耸肩,不去挑拨魏徵。

        小雨淅淅沥沥,地头一时间居然陷入沉默,唯有雨水滴落的声音……

        半晌,一位司农寺的官员忍不住,拉了拉房俊的衣袖,低声问道:“敢问房府尹,这棉花种植,为何将种子种得这么深?”

        贞观犁犁开的田垄里,棉花种子种下去,合上厚厚的一层土。

        一般来说,种子不宜种植太深,土层太厚的话会影响种子萌芽,出芽越晚,植株的生长周期越短,产量自然越少。

        房俊便解释道:“棉花的生长周期不长,有充足的时间开花抽穗结果,这般深种,会让种子在泥土里更早发芽,根系更加发达,抗病能力也会大大增加。”

        那官员一脸懵圈:“这又是为何?”

        房俊无语,你哪那么多的为什么?

        这是后世经过验证也百十年的种植经验所总结出来的,怎么解释得清楚?

        “反正就是这般种植就对了,稍后本官会整理出一份棉花种植的详细手册,可以作为棉花种植的参考。”房俊岔开话题,问道:“你们司农卿可曾将全国各地的司农官员召集进京?”

        他去年便与司农卿窦静有过协商,召集天下农官入京,共同编撰一本,整理天下各地的种植之法,对各种作物的生长习性、耕作技术归纳整理,而后刊行天下,作为大唐农业方面的典籍进行推广。

        可是窦静这老货却迟迟不见动作……

        那司农寺的官员尴尬一笑,摇头道:“咱们窦寺卿倒是想召集天下农官入京,毕竟是大唐农业之盛事嘛,可惜咱们司农寺实在是清水衙门,经费有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不过房府尹放心,窦寺卿已经给天下各州府县发去函文,只待春耕结束,农官们便会依次进京,绝对不会耽搁大事。”

        “呵呵……”房俊冷笑。

        经费有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呸!

        窦静那个老狐狸想什么,真当我不知道?

        经费从来都不是问题!的编纂乃是京兆府与司农寺牵头,经费自然有两家共同负责。这笔经费固然数目庞大,但是对于现在街头吐口痰都会狠狠的罚上一笔的京兆府来说,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还有希望依靠提升自家名声地位的李孝恭背书,用得着你们司农寺花钱?

        无非是窦静见到原本应当属于司农寺的功劳被房俊与李孝恭分走,心中肉痛不平衡罢了……

        那窦静看似精明,实则愚蠢无比!

        房俊冷着脸点点头,淡然道:“回去告诉你家窦寺卿,本官今年公务繁忙,难以抽身,这的编撰一事……就不参与了。本官在此预祝窦寺卿马到功成,成就大唐农业千秋不朽之功业,青史留名,百世流芳……”

        你不是心里不平衡么?

        不是觉得老子抢了你的功劳么?

        那行,老子不玩了!

        你自己玩蛋去吧……

        那司农寺的官员明显是窦静的心腹,深知其中来龙去脉,闻言顿时大惊,连忙说道:“房府尹岂能如此?当初可是您率先提出编撰之事,现在怎能置身事外?”

        正如他所说,司农寺就是个清水衙门,半点油水都没有。而编撰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若是没有房俊这样的强势人物支撑,司农寺自己根本玩不转!

        现在房俊摔耙子不干了,窦静自己还怎么玩儿?

        房俊面色一沉,叱道:“你是何人?居然敢质疑本官?”

        久居上位,那种无所不在的威仪不经意间便霸气侧漏,吓得那官员面如土色,额头冷汗涔涔,赶紧弯腰施礼:“房府尹恕罪,下官不敢质疑房府尹……”

        真是倒霉催的!

        自己也是没事找事儿,房俊问起,自己干脆就一问三不知不就完了?现在可好,非得自作聪明的说道几句,惹恼了这位不说,若是当真这件事黄了,自家窦寺卿说不得能扒了自己一层皮……

        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一旁的李二陛下见状,奇道:“说什么呢?”

        房俊说道:“启禀陛下,之前微臣不是与司农寺的窦寺卿商议,要召集天下农官进京编撰一本作为大唐农耕之典籍么?原本冬天是最好的时节,一个冬天编撰完成,现在就可以刊行天下了,可惜窦寺卿公务繁忙,一直未曾抽出时间,微臣想着不能打扰窦寺卿的公务,干脆此事就作罢吧……”

        那司农寺的官员眼皮直跳,这当真是告的一手刁状……

        可谁叫自家寺卿藏着小心思?

        本来编撰农书最好的时节便是冬天,可是一整个冬天窦静都在盘算如何在的编撰当中使得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最好是能将房俊和李孝恭挤到犄角旮旯,便白白错过了最佳时机。

        现在全天下的春耕已经开始,自然不可能将天下的农官尽皆调入京师……

        这的确是窦静的错,推卸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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